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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 学生

你也值得被点亮。

这里有给你的故事、勉励、和会心一笑。你可以不完美,可以慢慢来。我们看到的就是真的你。

为你的文字

走回家的那个人

更新于 2026年11月2日

Karl Bushby 二十九岁离家,五十七岁到家。三万一千英里、四个大洲、二十八年。可真正让人停下来的,是另外几个数字:儿子八岁变成三十六岁,一个十二岁的孙女还没见过他,而他说快走到终点的那天早上,他醒来是哀伤的。

四代人,一个画面

二〇二六年十一月二日,霍尔。左起:儿子 Adam、Karl、父亲 Keith、母亲 Angela、孙女 Harley。

照片:Leon Neal/Getty Images,经 Getty 官方嵌入播放,版权归摄影师与 Getty 所有。

这是我们对 Jonathan Wolfe 发表在《纽约时报》2026 年 10 月 29 日的报道的解读。原文题目是《After 28 Years Walking Across the Globe, He’s Almost Home》。读原文 (英文) →

一个人二十九岁离家。他五十七岁到家。他的儿子走的那年八岁,现在三十六岁。还有一个孙女,叫 Harley,十二岁,从来没见过他。

一条线,二十八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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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父亲建议的白令海峡,把四个大洲连成了一条可走的路。全程约三万一千英里,不使用任何机动交通工具。

路线与日期据 Jonathan Wolfe,《纽约时报》2026-10-29。图为 Luminis 自制。

所有人重复的那个数字是三万一千英里。那不是疼的那个数字。

它开始于一间普通的屋子。

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Karl Bushby 是英国陆军的伞兵,正在找地球上最长的一条步行路线,可他找到的每一条都太短。他父亲在一张生日卡里写了一句:去看看白令海峡,冬天它会冻住。Bushby 拿了支黑色马克笔,走到墙上那张地图前,画了一条线:从英国往下穿过欧洲和亚洲,踏冰进入北美,一直到南美最南端。然后他飞到那条线的最底端,开始往回走。

然后,年份开始堆起来。

1998 年 11 月 1 日,他从智利南端的 Punta Arenas 出发,身上大约五百美元,身后拖着一辆改装的高尔夫球车,他管它叫 The Beast。一天能走十八英里就算好日子。开头那一段非常难,吃的基本是加油站的东西,身后没有任何支持。他后来形容过,最初几年像一个男孩的冒险梦,然后慢慢变成了磨。

路上的样子,他自己拍的

二〇二三年,从乌兹别克斯坦的布哈拉走到哈萨克斯坦的里海,一千英里。这不是新闻镜头,是他自己架的相机。二十八年里绝大多数日子都没有记者在场,路就是这个样子:没有观众,没有终点线,只有第二天还得接着走。

影像:Karl Bushby 官方频道 YouTube @KarlcBushby,以官方嵌入方式播放,版权归作者所有。

2002 年 4 月,他从 Nogales 进入美国。世界对待他的方式变了。那时距离 9·11 没过多久。他从一个路边的好奇对象,变成了警察想赶走的人:离开公路,收掉帐篷,别待在广场上。第二年在加拿大,他无意中从后面推了一下那辆车,发现比拉省力,之后的二十年他都是推着走的。

2006 年 3 月,他和一位叫 Dimitri Kieffer 的法裔美国探险者,踏着白令海峡不断移动的浮冰,从阿拉斯加走向俄罗斯。整整两周,每天傍晚他们要找一块足够结实、能躺一夜的冰。夜里冰在他们身下磨擦、尖叫。有一次他们必须在黑暗里拔营,因为帐篷底下的那块冰正在裂开。他们到了俄罗斯。边防完全不信这两个人是走过来的,两人因未登记被扣了将近两个月。

战争拦过他。经济崩盘拦过他。一场全球疫情拦过他。路一封,他就退回墨西哥,等一条能走的路。他被捕过,被驱逐出境过,穷过,迷路过,被人当成早就结束了的故事写过,次数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。

第二条规矩。

他给自己定了两条规矩。一是永远不用任何机动交通工具。二是在走完之前,绝不踏上英国的土地。

三个人的二十八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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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rl 从二十九岁走到五十七岁。儿子 Adam 从八岁长到三十六岁。孙女 Harley 在这条路走到一半时出生,现在十二岁,虚线那一条从来没有和上面那一条碰过。

年龄与日期据 Jonathan Wolfe,《纽约时报》2026-10-29。图为 Luminis 自制。

第二条,是要付代价的那一条。它意味着整整二十八年,他唯一不能进入的那个国家,正是他儿子生活的那个国家。父亲上路那年,Adam 八岁。做孩子的时候他不明白这件事,而这个故事里没有任何一个诚实的版本,会因此责备他。转折点是 2004 年。Adam 十四岁。他飞到阿拉斯加,见到了自己的父亲,这是自那条路开始以来的第一次。

儿子在那里做出的决定,比冰上的任何一件事都难。

> “I will respect it and I will cheer you on the whole way.”(我尊重它,而且整条路我都会为你喊加油。) > > Adam Bushby,见 Jonathan Wolfe,《纽约时报》2026-10-29

这是一个十四岁的人,答应承担一件不是他选的事。这一句值得被明明白白地说出来,因为在往里程数字赶的路上,这一段最容易被跳过去。

第二天早上。

2026 年 10 月初,他游过英吉利海峡,在 Dover 上岸,距离他母亲家门口大约四百公里。第二天早上,他醒来时是哀伤的。

> “I’m about to lose my purpose for living.”(我快要失去我活着的目的了。) > > Karl Bushby,见 Jonathan Wolfe,《纽约时报》2026-10-29

他说他从来没真正想过终点是什么样子。它一直太远了,远到不能直视。我们大多数人被教导去怕一件事,就是到不了。他走得足够远,足以碰到另一种恐惧,那一种没有人替你准备过:你会到达,而那件曾经把你每一天都组织起来的事,就此结束了。

他带回来的东西。

问他跨越四个大洲、各种天气、各种政府之后最让他意外的是什么,答案不是冰,也不是距离。是陌生人的善意。数以百计的人给过他住处、食物、帮助,或者只是一个拥抱。他说他在走过的每一种文化、每一个国家,都找到了一种愿意接纳他的气息。他现在想做一名科学教育者,而且已经开始站在学校的孩子们面前讲话了。

> “the world is just a much better place than you will imagine”(这个世界,比你会想象的,要好得多。) > > Karl Bushby,讲他对学校孩子说的话,见 Jonathan Wolfe,《纽约时报》2026-10-29

这就是二十八年换来的东西。不是纪录。是这个发现。

这个月的某一天,Hull 有一扇门会打开,那扇门自 1998 年起就没有为他打开过。门后是他的母亲。门后是他的儿子。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,听着关于祖父的故事长大,终于要见到他了。

值得停下来想想的问题

更新,二〇二六年十一月二日:他到家了。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一日从智利的蓬塔阿雷纳斯出发,到今天是整整二十八年零一天。最后几步不是走向什么纪念碑,是走到霍尔一条普通街道上,母亲 Angela 家的门口,然后抱住她。

门口站着五个人,四代同框。父亲 Keith,母亲 Angela,他自己,三十六岁的儿子 Adam,还有十二岁的孙女 Harley。这篇文章前面写过,他有一个没见过面的孙女 —— 那句话是在他到家之前写的。

照片不会把二十八年还给任何人。它只是第一次,把这五个人放进了同一个画面。

他落地说的第一句话里没有豪言。「抱歉让你们久等了。就这样了吗,结束了吗?」

后来他又说了两句,比任何一个统计数字都更贴近这篇文章想讲的事。「我到家了,可这已经不是我这么多年习惯的那个家。」以及,「这感觉几乎像是抵达一个陌生的国家。」

一个走了二十八年的人,终点并不是胜利的那一刻。终点从第二天早上开始,是重新学习怎么过没有这条路的日子。

一、他走进了那扇二十八年没走进去的门。如果那是你,门在身后关上之后的第二天早上,你打算做什么?

二、一件事在不再令人兴奋之后,你坚持过最长的一次是多久?是什么让你留下来的,那次留下来又给了你什么?

三、他要去告诉学校的孩子,这个世界比他们以为的更善良。是谁让你看到这一点的?你告诉过他吗?

来自 Jonathan Wolf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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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完了,你怎么想?说说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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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读一张大学排名榜。以及它量不到你的哪一部分。

更新于 2026年11月1日

你盯着看的那张榜,2024 年被拆掉重建过一次,今年又悄悄改了一处。改的方向是对的,而且对你有利。但它仍然不是你该拿来做决定的全部。这里有四个值得你学会读的数字,和三件它永远量不到的事。

这是我们对 U.S. News 2027 年版全美大学排名方法论的解读。看原始排名页 →

2027 年版,哈佛不是第一。普林斯顿也不是。MIT 是。

2027 年版全美大学排名,2026 年 9 月 22 日发布。全美大学前十:

1. MIT

2. Princeton

3. Harvard

4. Yale

5. Caltech 与 Stanford 并列

7.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

8. Duke

9. Johns Hopkins、Northwestern、University of Chicago 三校并列

文理学院前十:

1. Williams

2. Amherst

3. Bowdoin、Claremont McKenna、Pomona、Swarthmore、United States Naval Academy 五校并列

8. Harvey Mudd

9. United States Military Academy

10. Wellesley

两处值得记住的变动。MIT 登上第一,结束了 Princeton 从 2012 年版起守着的位置。Caltech 从第十一位升到第五位。

真正值得多花十分钟的,不是谁动了,而是这张榜为什么会动。答案是:U.S. News 在三年之内换了两次量具,而第二次几乎没有被报道。

第一次是 2024 年版,它换的是尺子。第二次是今年,它换的是「和谁比」。

2027 年版把学校分组所依据的 Carnegie 分类,从 2021 年版换成了 2025 年版。结果是:大约五分之一此前已经上榜的学校,今年被归进了和去年不同的类别。 每所学校都是在自己所在的那一组里被排序的,换了组,就等于换了一整批对手。

U.S. News 自己提醒过:2027 年的名次,不应该直接拿来和往年比较。

这句提醒值得你带着,再回头看一眼上面那张表。MIT 登顶、结束 Princeton 十五年,这件事是真的。但它比头条看上去要复杂。 当五分之一的学校换了对比组、而发布方自己说不要跨年比较时,「谁超过了谁」这个问法本身就被削掉了一部分。知道这一点,不是让你忽略那条新闻,而是让你知道它成立在什么条件上。

名次是你来看的东西。值得你再花十分钟的,是它为什么会换。因为这张榜量的东西,2024 年被拆掉重建过一次,而重建的方向,对你这一代人有利。

顺带说一句这张榜的命名规矩,因为它会骗人。 U.S. News 每年秋天发布,但用的是下一年的名字。所以 2027 年版是 2026 年 9 月发的,而下面要讲的那次大改,挂的是 2024 年版的名字,实际发生在 2023 年 9 月。

第一件事:榜单从「量学校有什么」,换成了「量学生后来怎么样」。

2024 年版(2023 年 9 月发布),U.S. News 一次性砍掉了五个指标。校友捐赠率。高中班级排名。拥有终身教职学位的教员比例。本科小班比例。毕业生中借过联邦助学贷款的比例。

这五个有一个共同点:它们量的是学校手上有什么,不是学校把人教成了什么。 校友捐得多,说明学校过去招进来的人现在有钱。小班多,说明学校有钱。博士学位教员比例高,说明学校请得起。这些都是真的,但没有一条回答这个问题:一个十七岁的人走进去,四年后走出来,中间发生了什么。

同一版里,它加重或新加了四样:第一代大学生的毕业率、毕业生收入与高中毕业生的对比、Pell 助学金学生的毕业率,以及 毕业率超预期。到今年的 2027 年版,它没有再加,而是做了一次替换:「按专业拆开看的毕业生收入」顶替掉了原来的「毕业生联邦助学贷款中位数」,权重同样是 5%,数据来自美国教育部的 College Scorecard,量的是毕业四年之后、同一专业内部的收入。

加总起来,产出类指标现在占整个排名的 52%。这是这张榜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方法论改动。结果可以预期:大批公立大学往上走,一些靠传统学术投入撑起声望的学校往下掉。

第二件事:这四个数字,值得你花十分钟学会读。

Pell 助学金学生的毕业率。 Pell 是美国面向低收入家庭的联邦助学金。一所学校有百分之多少的 Pell 学生最后拿到了学位,这个数字在回答一个很硬的问题:这所学校是真的会教一个没有家底的人,还是只会给本来就会毕业的人发一张文凭。

毕业率超预期。 把学校实际的毕业率,和「按它招进来的这批学生,统计模型预测它应该达到的毕业率」放在一起比。正的差值说明这所学校加了东西进去。负的差值说明它在吃生源的老本。这是整张榜上最接近「教学」而不是「挑人」的一个数字。

第一代大学生的毕业率。 父母没读完四年制本科的学生,在这所学校能不能顺利毕业。这个群体遇到的障碍和别人不是程度上的差别,是种类上的差别。这个数字实际上在告诉你:这所学校的支持系统,是真的在转,还是只写在宣传册上。

按专业的毕业生收入。 2027 年版新加的,量的是毕业四年之后的回报。它的用处在于:它把「学校给了你什么」和「你自己选了什么专业」这两件事拆开了。同一所学校,不同专业,出来的收入可以差很多。如果你已经大概知道自己要读什么,这是你真正用得上的那个数字。

第三件事:诚实地说,这张榜还是有它量不到的东西。

已经有学校退出了。哥伦比亚大学退出了。哈佛和耶鲁的法学院也退出了,并且公开批评过这套方法。

更根本的问题是:排名至今仍然和家庭收入、和入学时的标化成绩高度相关。 也就是说,一张「顶尖」榜单,有相当一部分仍然是在量「这所学校招了谁」,而不是「它为这些人做了什么」。高等教育学者 Christopher Newfield 的批评正是这一点:方法论改了,但最核心的那条批评,没有被回答。

还有一整类东西,这张榜从来没打算量:校园的气氛。艺术的机会。职业和技术教育。心理和情感上的支持。

以及那个无论怎么调权重都解决不了的结构问题:一个复杂到没边的四年,被压成了一个数字。

但这里有一件原文没讲、而我们想对你说的事。

一张排名量的是学校。它量不出你。

一所学校的 Pell 毕业率是百分之九十,它是在告诉你一件真事:这所学校知道怎么教一个没有缓冲垫的人。 这个信息很有用,你应该认真对待它。但它说不出你在那里会不会快乐,会不会遇到对的人,会不会在某一个下午突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那不是它能量的东西。

那你该怎么用它。

在你把任意两所学校按名次放在一起比之前,先做一件事:拿一张纸,写下你真正想从这四年里拿到的三件事。 不是你父母希望你拿到的三件事,是你自己的。可能是「学会一门我现在完全不会的手艺」,可能是「找到几个能一直说真话的朋友」,可能是「离开我长大的那个地方看看别的活法」。

写完以后,再回到榜上,去找能回答这三件事的那些数字。有些数字能回答,比如毕业率超预期、Pell 毕业率。有些数字回答不了,那你就得去别的地方找答案:去问在读的学生,去看那所学校的社团列表,去待一天。

顺便说一句,如果你此刻正夹在「父母希望我考上什么」和「我大概考得上什么」之间,那是另一个话题,我们在另一篇里专门写过。简单说:能走到最顶上的人,数量本来就是固定的。 这件事和你是不是尽了力,是两回事。

最后。

2024 年那次改动是真正的进步,因为它把问题从「这所学校录取了谁」,挪向了「这所学校教过的人,后来怎么样了」。这个挪动是对的。

它仍然不是全部的问题。一个只读排名就做了决定的家庭,等于把最重要的那个判断,外包给了一本杂志。 你十七岁,你手上这个决定关于的是一生的走向,不是一个名次。两个数字可以帮你,但最后那一步,得你自己走。

### 值得停下来想想的问题

一、如果现在就要你写下「我真正想从这四年里拿到的三件事」,你写得出来吗?写不出来的话,是因为你没想过,还是因为你一直在想的是别人希望你拿到的那三件?

二、你最近一次拿名次来判断一件事情的好坏,是什么时候?那个名次背后量的到底是什么,你当时知道吗?

三、假设有一所学校,排名在你的名单里是最低的,但它的毕业率超预期是最高的。这两个信息打架的时候,你更想相信哪一个?为什么?

来自 U.S. News & World Repor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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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这一代在小红书上找到了一位 84 岁的剑桥教授。他给的,其实是一个方法。

2026年10月13日

一位 84 岁的剑桥人类学教授,十七个月里在小红书涨了 250 万粉。你们叫他 Dumbledore。他真正在教你们的,是一个三步的方法 他叫它 social therapy。它能帮你今天晚上,就在你自己身上用一下。

这是我们对 Henry Ren 发表在 Bloomberg Weekend 2026 年 10 月 8 日的报道的解读。原文题目是《China's Young People Are Turning to an 84-Year-Old Cambridge Professor》。读原文 (英文) →

先把事实摆出来。

2025 年,一位 84 岁的剑桥大学社会人类学荣誉教授 Alan Macfarlane,开始在小红书发短视频。十七个月后,超过 250 万人在跟着他。你们给他起了个名字,叫 Dumbledore。

他本人没当回事。他在 Bloomberg 的采访里说,一个上了年纪的英国学究,凭什么让大洋彼岸的中国年轻女性觉得有意思。可是你们认真了。你们当中有一个人,在他的留言区里写了一句话,后来被整篇报道引用:「因为我们真的很迷茫,年轻一代在种种宏观因素面前,迷茫到了极点。」

这句话不是一个人的话。这句话,是同一个月里,中国城市青年失业率涨到 19%,GDP 增速预测跌破 5%,大批进入职场的本科生发现 AI 已经把自己原本要做的那种 entry-level 工作接走了的那种话。还有一个专属于你们的词 neijuan,「卷」:同样一群人越来越拼,拿到的奖赏却没变,甚至在变少。这不是你们一个人的性格缺陷。这是全世界范围内一个具体的历史时刻,落在你们这一代身上的具体样子。

你们迷茫,是因为迷茫是对的。

但只承认到这里,还不够。Macfarlane 的厉害,是他做了下一步。

他的三步方法。

他自己把这个方法叫 social therapy。每次有人在他的账号下留一个 "我该怎么办" 的问题,他都走同样的三步。

第一步,承认问题是真的,而且不是你一个人的。 他的第一句话,几乎每次都是:「这是一个在中国的年轻人当中,相当普遍的焦虑和忧虑。」看着朴素,可是这句话做了一件别的大人很少做的事: 它把说话的那个孩子,从「我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」的那间屋子,拉到「原来有很多很多人,跟我一样」的那间屋子。换了屋子,人才有力气听接下来的话。

第二步,传过去一份不空的希望。 不是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」。而是:在你决定「我这一局已经完了」之前,再给自己一步的机会。他不许诺。他只是说:还有一步可以走。

第三步,给出一个今天就能做的、具体的、小的动作。 举个真实的例子。有人问他:「父母和亲戚都希望我考上好大学,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的期待和他们给我的一切,我该怎么办?」他的回答是,和他们当面讲一次,把一句具体的话,说出口。 他给了一个句式:

> "I probably won't, and this doesn't mean that I don't love you and I haven't tried my best." , Alan Macfarlane, via Henry Ren, Bloomberg Weekend, 2026-10-08

「我大概上不去。但这不代表我不爱你们,也不代表我没有尽力。」

这句话不漂亮,它不是励志语。可是它做了两件难事: 它承认了现实,也保全了关系。它不是宣布放弃,它是把「我在尽力」和「结果可能不是你想要的样子」两件事,分开说了出来。

这个方法,为什么管用。

这个方法管用,不是因为他是剑桥的,也不是因为他讲英文,甚至不是因为他活得够长。是因为顺序。

绝大多数大人,听到年轻人讲一件难的事,会立刻跳到第三步,「你应该如何如何」。他们跳过了第一步。被跳过的第一步,就是那句「这件事确实很难,而且很多人也在经历」。没有这一句,后面的建议再对,年轻人的身体也听不进去。因为那一刻,他的身体正在替他挡着一个更根本的问题:「我是不是一个坏掉的人」。你不先把那间屋子的门打开,他出不来。

顺便说一句,这个「换屋子才能前进」的机制,不是 Macfarlane 发明的。它和心理学家 Martin Seligman 1967 年在实验室里发现、后半生在教怎么走出的 学习性无助,是同一枚硬币。一个用科学,一个用谈话。一个在实验室,一个在手机屏上。核心的事都是一个: 让一个被压久了、觉得「我动了也没用」的人,再体会一次「我动了,世界真的回应了我」。

你今天晚上,就可以在自己身上用这个方法。

把它当成一张三行的卡片。

第一行(写给自己):「我现在感到 ______。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」 把你现在最沉的那个感觉,给它一个名字。恐慌。被卡住。羞愧。被父母的期望压得喘不过来。写出来。然后提醒自己,这个感觉,此刻在无数个和你一样的二十岁人身上,也正发生。你不是坏掉的那一个。

第二行(写给自己):「在我决定『我完了』之前,我会给自己再走一步。」 不是「我会好起来」。只是:再一步。

第三行(写给自己):「我今天 (或明天) 可以做的最小的那一步,是 ______。」 不是大计划。不是人生转向。最小的一步。给某个人发一条短信。写五十个字下来。走出去散步二十分钟。做一道题。把房间里一个角落收拾一下。小到你无论如何都做得到。

写完,把这张卡片放在你手边,或者放在手机的锁屏旁边,或者放在你的笔记第一页。它不是魔法。它只是一个你可以反复走的三步。

最后一件事。

Macfarlane 之所以让 250 万人跟着他,不是因为他有一个 Cambridge 的答案能传给你。他没有。他只是把一个本来应该是你家附近的、你爷爷奶奶那一辈能告诉你的、却因为种种原因没传下来的东西,从剑桥的小屋子里,通过一个屏幕,送到了你手上。

这件事意味着,这个方法本身,不属于剑桥。它可以属于你。你可以今天晚上开始用,明天用在自己身上一次,下周用在你最好的朋友身上一次。慢慢地,它就会从那位陌生的 84 岁老人那里,变成你自己的东西。

这是年轻一代今天真正需要的东西。不是一个「正确答案」。是一个在面对巨大、模糊、不公的现实时,自己能站着不倒的方法。Macfarlane 给了你一张卡片。接下来几十年,是你自己要练下去的事。

### 值得停下来想想的问题

一、你现在最沉的那个感觉,如果给它取一个名字,是什么?把它写下来之后,再想一想,这个感觉,在和你同龄的无数个人身上,会不会也正在发生?

二、如果今天晚上让你给自己写一句「可以对父母说的、把你的处境真讲清楚、同时又不否认他们对你的期望」的话,你会写什么?不用好听。只要真的。

三、你认识的大人里,谁最像 Macfarlane,听到一件难事,会先承认它难,再想办法?他们是怎么练出这件事的?你能不能,从今天起,也开始练?

来自 Henry R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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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诚实的问题,就是一整门学问,2026 拉斯克奖读来的一课

2026年9月10日

Yanagisawa 说,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走进睡眠这个领域。他当时研究的是一群没人知道被什么打开的受体。三十年后,他因此拿到拉斯克奖,还顺带催生了一整类新药。这不是一个「保持热情」的故事。这是关于:你二十年前问的那个问题,并不告诉你它的答案将来是给谁用的。

一篇对 Nicoletta Lanese《拉斯克奖颁给睡眠与血友病研究者,以及帕金森病倡导者 Michael J. Fox》(Live Science, 2026) 的读后。读原文 →

2026 年的拉斯克奖在 9 月 9 日公布。三档奖分给了三条完全不同的研究之路。它们放在一起,浮出一个不太像「科学新闻」的东西。它更像是三段关于时间的故事。

第一档,基础医学研究奖,给了 Masashi Yanagisawa (筑波大学) 和 Emmanuel Mignot (斯坦福大学)。他们各自独立地,发现了一种叫 orexin 的神经小分子。这种小分子,从大脑深处一个叫下丘脑的地方分泌出来,是让人保持清醒的关键之一。没有它,人就无法维持清醒,这也是发作性睡病 (narcolepsy) 的核心机制。

这里最值得听清楚的一句,是 Yanagisawa 自己说的。他说他们「从没想过会走到睡眠这个领域」。他们当时在追一群叫「孤儿受体」的东西,这些受体已经知道存在,但没人知道什么东西打开它们。他形容那段工作是「一场生化钓鱼」。第五、第六条受体上钩,他们钓到了一个匹配它的小分子;顺着这个小分子往回走,才走到了下丘脑,走到了「清醒」这件事的机制。

Mignot 是从相反方向进入的。他一直在研究一种会突然睡倒的狗,想看看它们身上到底缺了什么。等他把那个「缺了什么」找到,恰恰就是 orexin。两条长跑,在几年之内互相撞上。这段科学之所以够得到最高的奖,不是因为哪一天有个神启般的发现,而是因为两个人在完全不同的问题上,老老实实走了很多年,然后在半路上遇见彼此。这段工作最终也带来了一整类新的失眠药和 narcolepsy 药。

第二档,临床医学研究奖,给了三位日本中外制药的科学家,Kunihiro Hattori、Takehisa Kitazawa、Tomoyuki Igawa。他们做出了一种叫艾美赛珠单抗 (emicizumab)的双特异性抗体,用来治疗甲型血友病 (hemophilia A)。这种病,是身体里制造凝血因子 VIII 的基因坏了,血液止不住。他们做的这个抗体,一头抓住因子 IX,一头抓住因子 X,把它们拉到一起,顶替掉了那个原本应该在中间搭桥的因子 VIII 的角色。

这个思路是 Hattori 2000 年提的。二十六年后,这种药在超过一百个国家上市,已经治疗了三万多名血友病 A 患者。这些患者里,有孩子第一次不用一动就出血,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上体育课的;有成年人不必再每周花几个下午挂点滴打因子的。你没在朋友圈里看到这些,可是有几万人的生活,因为这个抗体的样子被改写了。二十六年,是一个很长的等答案的时间。

第三档,公共服务奖,给了 Michael J. Fox。他是演员,29 岁那年被诊断出早发性帕金森病,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。他 37 岁那年公开这件事。2000 年,他成立了 Michael J. Fox 帕金森病研究基金会。到现在,基金会累计资助了超过 30 亿美元的帕金森病研究。

这三段故事放在一起,读出来的不是「科学要有耐心」这种老话。是另一件事。

你二十年前问的那个问题,并不告诉你它的答案将来是给谁用的。

Yanagisawa 想弄清楚的是「什么东西打开这些孤儿受体」,不是「怎么治 narcolepsy」。Fox 想的是「怎么继续演戏」,不是「怎么用三十年建一个每年资助好几亿美元研究的基金会」。他们各自都走进了自己没打算走进的地方,只因为他们没有停在原地。

这跟你在很多励志文章里读到的「先找到热情再开始」是不一样的形状。在这三段故事里,热情都是在做的过程中长出来的,不是在做之前就有的。Yanagisawa 一开始是化学家,不是睡眠研究者;是他钓的那两个小分子,把他变成了睡眠研究者。Fox 一开始是喜剧演员,不是倡导者;是他 29 岁那个诊断,把他慢慢变成了那个曾经被这个病最深地伤害、后来又最深地帮到它的那个人。

所以,一个可以带回家的动作:

你现在有一个问题,可能连和别人说都嫌麻烦,因为它太具体、太冷门、或者根本没答案。把它写下来。写在一个你二十年后还找得到的地方。不用去论证它「有用」。

一个诚实的问题,就是一整门学问。它的答案,会在多年之后,回过头来告诉你它是给谁用的。

### 值得停下来想想的问题

1. 你现在正好奇的一个问题里,有没有一个是你身边没人觉得有意思的?把它写下来,写在你二十年后还找得到的地方。

2. 想一个你认识的人:他/她后来做的事,是从年轻时的一件小小的在意里长出来的。回头看,你会说他们是运气好,还是,他们只是一直没停下问?

3. 如果你今天做的这件小事,十五年后会因为它开启了一条路而变得重要,你希望那条路通向哪里?

来自 Nicoletta Lanes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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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问一个问题时,你的答案从哪里开始?一位学生的清晰之课

2026年9月4日

John Bowe 是训练高管上台说话的教练。他说,让人愿意听你的秘密,不在气场,而在两件小事:少说话,先给答案。学生尤其容易走反。

这是我们对 John Bowe 2026 年 9 月 2 日在 CNBC Make It 上一篇文章的解读。原文题目是《To "make people want to listen to you," do 2 simple things》。想读原文(英文),请点这里 →

配读:面对轻慢时,如何守住尊严 → Dolly Parton 与「重贴标签」这一招

先想象两个场景。

一,课堂讨论。教授看着你:"你觉得这个政策会奏效吗?"

二,面试终面。面试官问:"你为什么离开上一份实习?"

两个问题里,你的第一句话,是从哪里开始的?

大多数学生,第一句话都是这样开始的:"嗯,那个,我最近读了一些相关的东西,我觉得这个问题吧,可能两边都有道理,但如果一定要选一边,我倾向于......"

或者这样:"其实是好多原因加在一起,我也不想讲得太负面,但......"

你说完这段的时候,教授的眼神已经飘走了。面试官已经开始想下一个问题。你说的话本身可能没错,但已经没人在听。

Bowe 的两个动作。

John Bowe 是训练高管上台说话的教练,写过一本《I Have Something to Say》。他在 CNBC 那篇文章里教两个动作,都可以现学现用。

第一,少说。把这些东西从你的句子里砍掉:

一,填充词:"嗯"、"那个"、"就是"、"你知道"。它们让听你说话的人多做功,却不多给他们一点信息。

二,弱化词:"我觉得"、"可能"、"有点"、"就是想快速说一下"、"如果这样说得通的话"。它们把你的意思先削弱一半,给自己留退路,却也让你听起来不确定。

三,拖沓的说法:把"大概六七个"直接说成"七个";把"如果我们能在周一上午,或者最晚周一下午三点之前拿到那些数据的话"直接说成"如果周一下午三点前能拿到"。

四,行话。用最简单最直接的词。

五,超出问题范围的解释。别人只想知道那个答案,不想听整个背景故事。

第二,先给答案。

每一句回答,先说答案本身。

问:"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能上线?" 答:"周二。"

问:"你支持这个提案吗?" 答:"支持。"

问:"那次收购最后怎么样了?" 答:"我们决定不做了。"

然后,如果对方还想听更多,再给三到五个具体理由。Bowe 举的例子:"我们决定不做了,因为三件事。第一,经济模型变了。第二,尽调的时候发现监管上有问题。第三,这笔钱有更好的用处。"

你会发现这句话听起来"有权威"。不是因为语气,是因为它组织清楚。

为什么学生尤其难做到这个。

因为你从小被训练"要展示过程"。数学作业,每一步都要写。作文,论点后面得有论据。论文如果跳过推理直接给结论,老师会扣分。

你把这个习惯,原封不动地,带进了口头表达。

当有人问你一个问题,你脑子里那个默认程序就启动了:先把整个思考过程,一步一步展示出来,最后给结论。

这个动作在纸上是加分的。在嘴里是减分的。

因为口头交流,时间是稀缺的。对方给你的耐心,可能就是前十秒。如果这十秒你还没到重点,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。

动作不是"放弃你的推理"。是"倒过来"。

答案在前,推理在后。同样的内容,不同的信号。

一个礼拜的小实验。

从明天开始,每次有人问你一个问题,在张嘴之前,先在心里把答案凝成一句话。

你会发现一件事:你的第一版答案,常常是四十个词的时候,其实四个词就够了。留下那四个。剩下的,除非对方追问,不要主动给。

一个礼拜之后,你会注意到两件事。一,你开会、上课、面试的时候,更少紧张。二,别人开始更认真地听你说话。

不是因为你气场变了。是因为你的第一句话,让他们相信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

再拉远一步。

这个动作和上周我们讲的 Dolly Parton 的「重贴标签」是一对。

Dolly 那一课,是当有人企图用他们的词把你放小的时候,你怎么不被放小。是尊严。

Bowe 这一课,是当你希望被认真听的时候,你怎么被听进去。是清晰。

这两件,合起来,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在别人的话语场里立住的两只脚。一只脚不让人踩,一只脚让人看见。

缺哪一只,都不好走。

### 值得停下来想想的问题

一、你上一次被问一个问题,原本五个词能答清楚,却说了五十个词的,是什么时候?你说那么多,是在向对方证明什么?

二、你身边有没有一个说话让你觉得"这个人有分量"的朋友、老师、或者学长学姐?下一次听他们说话时,注意一下他们回答问题时的第一句话有多长。

三、如果你决定用一个礼拜时间,每次开口前先把答案凝成一句话,你的哪一段人际关系里,会最先看到变化?

来自 John Bow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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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有人因为你「太年轻」而看轻你, 学一个 Dolly Parton 走过的动作

2026年9月3日

未来十年,你会一次又一次被人以「太年轻」、「太新」、「太没经验」看轻。有一个动作,可以让你既守住尊严,也不用吵架。

这是我们对 Dorie Clark 2026 年 8 月 31 日在 CNBC Make It 上一篇文章的解读。原文题目是《When someone talks down to you, use Dolly Parton's simple trick to "maintain your dignity and disarm" them》。想读原文(英文),请点这里 →

配读:如何让人愿意听你说话 → John Bowe 与「先给答案」这一招

先讲个故事,再回来讲给你自己听。

1970 年代的一天,美国最有名的电视记者之一 Barbara Walters,坐下来采访 22 岁的 Dolly Parton。那时 Dolly 是刚成名的乡村歌手,穿着夸张,金色假发,一口浓浓的南方乡音。Walters 没有绕弯子,她把大家背后议论 Parton 的每一件事,直接摆到她脸上。她的衣服,她的身材,甚至她的胸。然后她挑起 Parton 的出身。

"Dolly,"她说,"我从我们那边过来,叫你一声 hillbilly (乡巴佬),会不会不礼貌?我一想到乡巴佬,想到的,是不是你们这种人?"

你可以想象一下,如果你是 Parton, 22 岁, 全国电视直播,这句话飞过来。你会怎么接?

大多数人会走两条路里的一条。

第一条:忍下去。"嗯,可能吧。"低头,笑一笑,让这一段过去。你保住了礼貌,但你把自己的尊严,让给了对方。

第二条:吵回去。"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"你保住了尊严,但你输掉了这场对话。观众记得的是你发火,不是她那句话有多难听。

Parton 走了第三条路。

"我想,你可能是的。"她笑着说,"但我们其实是很有骄傲、很有品位的人。那是一种乡下人的品位,可那也是很实在的一份品位。我们那儿的人,大多没上过多少学,但他们真的很聪明。"

她做了两件事。第一,她认了那个标签。她没有假装自己不是乡下人。第二,她自己重新定义了那个标签的意思。"hillbilly"在 Walters 嘴里意味着"落后、粗俗、没文化"。在 Parton 嘴里,它变成了"骄傲、实在、有一种落到地上的智慧"。同一个词,意思翻转了。

沟通学教授 Dorie Clark 曾在哥伦比亚商学院和杜克 Fuqua 商学院教了十几年沟通课。她给这个动作起了个名字,叫「重贴标签 (label upgrade)」。她说这是一个可以学的动作,分两步:如果对方说的是事实,你先认;如果对方说的不是事实,你就直接反驳。然后,你把它是什么意思,重新写一遍。

为什么你需要学这个。

因为在你未来的十年里,会有人一次又一次告诉你:

"你太年轻了,你不懂这个。"

"你没有在这个行业待过,你没资格发言。"

"你英语不是母语,你可能表达不清楚。"

"你才刚进公司/学校/团队半年。"

有的话里带着善意。有的不带。有的人真心想帮你。有的人只是想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比你懂。你没办法预判每一次。但你可以准备好一个动作。

Clark 给的例子,我改成你能用的版本。

"你太年轻了,你不懂这个" →"你说得对,我确实是这个房间里最年轻的。这也是为什么,那些在这里待了十年的人,已经不再会去问的问题,我还愿意问。也许我们今天需要的,恰好是那个问题。"

"你没在这个行业待过" →"没错,我是新来的。所以我还看得见,那些已经习以为常的人,已经看不到的东西。我把我看到的告诉你,你判断有没有用。"

"你是国际学生,英语不是母语" →"是的,英语是我的第二语言。所以我每写一句话,都会想两遍。这个习惯,原来对我的写作,是件好事。"

注意每一句的结构。先认。再定义。不带火气,不绕弯子,不解释太多。

一个关键的提醒。

这个动作,只在你真的相信第二半的时候,才有力量。如果你说"这是我的强项",可是你自己心里在颤,你的声音会告诉对方你不信。这时候的"重贴标签",听起来就像一句预先背好的顶嘴。它没有救到你,它只是给你多加了一层尴尬。

所以最好在需要之前,先练。

你可以对着镜子练。可以在洗澡的时候练。可以在坐地铁的时候,在心里过。练那句"是的,我年轻,而正因为我年轻,我可以看到......"。练到有一天你说这句话,像说"我叫什么名字"一样,不用想,不用抖。那一天到了,你才真的把这个动作,装进了自己身上。

再拉远一步。

Clark 在文章里说,这个动作真正保护的,不是那一次的场面。是你自己定义你自己的权利。当有人试图用他们的词,替你决定你是谁,如果你不接招,你就是把这个权利,让给了他们。你接了招,以你自己的话回应,你就把这个权利,拿了回来。

一辈子里,这个权利,可能是你最要紧的一件东西。

### 值得停下来想想的问题

一、上一次有人用一个词把你归了类,是什么词?那时候你走了三条路里的哪一条:忍、吵、还是重贴标签?那一次之后,你更喜欢自己了,还是更不喜欢自己了?

二、如果现在给你三分钟,让你想一句「重贴标签」,用来应对最常被人挂在你身上的那个标签,你会写出什么?写出来之后,大声念给自己听三遍。听着信吗?

三、你身边有没有一个人,是你见过用这个动作用得最好的?他们做的时候,是什么让你觉得"这不像顶嘴,这像真心话"?那份真心,你要怎么练出来?

来自 Dorie Clar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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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活在深度伪造的时代,做那个先去核实的人

2026年8月27日

盖茨 2023 年就写下:AI 时代最基本的一项生存技能,是分辨真假的能力。三年后的今天,这句话不再是提醒,是当务之急。

这是我们对盖茨 2023 年《AI 的风险真实存在,但可以管理》一文的解读。想读原文(英文),请点这里 →

先接受一件事。

你是历史上第一代必须默认"眼前这段视频,可能是假的"的人。你看到的一段政治家演讲,一段名人发言,甚至一段"你朋友的语音消息",都可能是 AI 合成出来的,而且合成得越来越像。盖茨 2023 年就在文章里写:"在深度伪造和量身定制的错误信息的时代,分辨真假的能力,将是一项基本的生存技能。"三年后的今天,那不再是提醒,是每天早上打开手机就要面对的现实。

这听起来吓人。但盖茨在同一篇文章里,也说了另外一件事,而且他有理由这样说。

"我们能相信自己有能力管理住这些风险,最有力的理由是:我们以前做到过。"

什么意思?想想你没赶上但你父母赶上过的那一波:1990 年代末,骗子给人发邮件,冒充尼日利亚王子,说"帮我转一笔钱,分你一半"。一开始很多人上当。慢慢地,大家学会了,遇到那种邮件就习惯性地翻个白眼。今天你看到诈骗邮件,几乎不用停下来想。这份"翻白眼"的肌肉,是被时间练出来的。深度伪造这一次,我们也得练出同一块肌肉,只是节奏要快得多。

盖茨自己讲的那个类比更有意思。

他说,计算器进课堂的时候,一批数学老师担心孩子们再也不会算算术了。另一批老师转过身,开始教"算术背后的道理",为什么进位是那样,为什么小数点在那里,加法在生活里到底代表什么。前一批老师,输给了计算器。后一批老师,教出的孩子,反而更强。同样一件事,不同的老师,拉开了两代人。

你现在跟 AI 的关系,就是那个岔路口。AI 会替你写作业。这是事实。问题是:你要不要因此变笨。

盖茨引了一位英语老师 Cherie Shields 2023 年在《Education Week》上写的一篇文章。这位老师没有禁 ChatGPT。她做了相反的事:围绕 ChatGPT 设计课堂。她教学生怎么给 AI 写提示词、怎么读 AI 生成的初稿、怎么挑里面的毛病、怎么改写成更好的版本。她的学生学到的不是"少写",而是"更会写"。因为她把 AI 当成了一块磨石,而不是一台代笔机。

你能做的,是同样的一件事。

每次 AI 给你写了一段东西,你先别交。做三件事:

一、大声念一遍。你会听到那些空洞的、华丽但没内容的句子。它们是 AI 的口头禅,不是你的。

二、挑一个具体的说法,去查。AI 说"研究表明"?哪一份研究,谁做的,发在哪本期刊?查不到,就删掉。查得到,你就学到了。

三、用你自己的话,重写一段最重要的。你会发现你写出来的比它更像你,虽然不那么"顺"。那份"不顺",是你的印记。

这三件事,加起来大概十分钟。但它做的事,是把 AI 从"帮你混过一次作业"变成"帮你练一次脑子"。

关于图像和视频,规则更简单。

看到一段让你情绪剧烈波动的内容,特别愤怒、特别感动、特别害怕,停下来。问自己三个问题:

这段东西是从哪里来的?第一手源头,还是转来转去的截图?

谁会因为你相信这段东西而受益?流量的?一家公司的?一个政治派别的?

如果我要证明这是假的,我会去查什么?是不是有反向图片搜索?是不是有原始视频?

这三个问题练到成为本能,你就是那个在群聊里最先说出"等等,这个可能是假的"的人。三年之后,那种人会是被大家最信任的人。

最后一件事。

你身边的同学里,会分成两批。一批会用 AI 帮自己交作业、发朋友圈、写道歉信,然后越来越不敢自己想问题。另一批会用 AI 当磨刀石,把自己练得更快、更清晰、更会分辨。十年后,两批人不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。你选哪一批,决定权只在你自己手里。

### 值得停下来想想的问题

一、上一次你转发一段"觉得非常震撼"的视频或者截图之前,你有没有停下来去查一下它的来源?如果没有,你多快就分享出去了?

二、你身边的同学里,谁最爱在群里说"等等,这个可能是假的"?他给这个群带来了什么?

三、如果一年之后,你的老师告诉全班:"你们的作业允许用 AI",你希望那个时候的自己,是"AI 帮我写完了作业"的那个学生,还是"我用 AI 练得更会写了"的那个学生?

来自 Bill Gate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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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 AI 开始接手入门级工作,你唯一还能积累的东西

2026年8月26日

盖茨说,年轻人已经在这场转变里被最先撞上。他也说,还有两样东西,是 AI 不会替你养成的。

这是我们对盖茨《混乱的 AI 时代已经到来》一文的解读。想读原文(英文),请点这里 →

你需要先接受一个事实。

你即将进入的这个就业市场,和你哥你姐当年进入的那个,不是同一个市场。盖茨在这篇文章里非常直接地说:AI 广泛铺开之后,"最容易受影响的岗位是入门级和中初级的岗位",并且"年轻员工在最容易被替代的岗位里,就业率已经明显下降,而他们年长的同事没有"。翻译一下:你先被撞。

这不是危言耸听,是他基于过去几年数据的直接观察。销售、客服、初级软件工程、初级法务助理、贷款初审、数据整理、病患初步分诊,这些工作过去是很多人"进这一行"的第一站。这个第一站,正在被 AI 一格一格地关掉。

先别急着抱怨,也别急着焦虑。

你身上有一个大人们经常忽略的优势,你是这个星球上最主动、最频繁使用 AI 的人。盖茨自己也承认,他之所以格外担心你们这一代,恰恰是因为你们"最清楚 AI 的能力和它进步的速度"。这份清醒是资本,不是负担。

问题在于:清醒不等于会用。真正决定你未来十年活得怎样的,是两件东西,AI 都无法替你养成:批判性思维,和终身学习的耐心。这两样恰恰是盖茨在文章里最担心的东西。

他引用了一份初步调查:"AI 使用越重,批判性思维越弱,而且这个效应在年轻使用者身上更明显。" 又说:"在深度伪造和信息定制化投喂的时代,分辨真假的能力,将是一项基本的生存技能。这将是人类最不该丢掉批判性思维的时刻。"

说人话就是:

每次你用 AI 直接生成一段作业、一份报告、一个方案,你在做两件事:一是让作业按时交,二是让你的大脑跳过了这次本来该有的"卡壳"。心理学家把那种卡壳叫做 productive struggle,"有生产力的挣扎"。它不好受,它慢,它经常让你想砸键盘。但正是那份挣扎,把知识从"我知道 AI 说了什么"变成"我知道为什么是这样"。

这两件事之间的距离,就是你和一个跟你竞争的应届生之间的距离。也是十年后,你和被市场淘汰的那批人之间的距离。

乔纳森·海特写过一本书,《焦虑的一代》。

盖茨在文章里引了海特的一句话:"就像风中的小树,那些在成长过程中经历过小小风险的孩子,长大后能扛住大得多的风险而不慌;反过来,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,还没到成熟,就已经被焦虑击垮。"

海特原本说的是社交媒体。盖茨把它挪到 AI 上:"一个设计成永远不惹你不开心的 AI 陪伴者,就是一个巨大的、被保护的温室。"

你可能已经在用 AI 聊天、找人分享、写请假条、甚至处理和朋友的矛盾。这些事一件件看都不大,合起来,就是你正在把自己一点点搬进那个温室。温室里没有风,永远暖,永远有回应,但你也在失去被风吹一下就直起来的能力。

所以,一句话给你。

不要用 AI 来跳过挣扎。用 AI 让你的挣扎更有效。

具体做法很简单:当 AI 给你一个答案的时候,反过来问它:"你是通过什么问题走到这个答案的?" 让它把它的推理路径说出来。然后关掉窗口。自己再走一遍。

这个动作看起来只是多花五分钟,但它把 AI 从"帮你交作业的工具"变成了"帮你练脑子的教练"。同样一份作业,前一种做法让你依赖它更深,后一种做法让你比昨天更强一点点。十年下来,差距是巨大的。

最后。

盖茨在文章结尾问了几个问题,其中一个是:"我们如何在机器能够替我们思考的时代,守住我们身上属于「人」的那部分?" 你不用替他回答这个宏大的问题。你只需要在你自己的下一次作业里,先替自己回答它。

### 值得停下来想想的问题

一、最近有没有一次,你让 AI 帮你做的事,你现在其实希望是自己扛过去的?如果那次是自己做,你可能会学到什么?

二、你身边的朋友里,谁最经常跟你意见相左、最经常让你觉得"不舒服"?那份不舒服,给了你什么是 AI 永远无法给的?

三、如果你 2030 年的第一份工作,今天还根本不存在,你希望到那一天,自己"最出名"的一项能力是什么?

来自 Bill Gate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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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端咖啡也算"实习"

2026年8月23日

彭博社写的是英国。你在中国、日本、韩国、美国看到的,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不同版本。这一篇,是从一杯咖啡讲起,一直讲到下一个十年,你身上什么东西真的重要。

Danny Monks,21 岁,英国伯恩茅斯大学的学生。去年夏天,他花了几个月找一份暑期工作,最后接下了伦敦一家澳式早午餐店 Daisy Green 的活:端咖啡、上菜、收拾桌子。工资是英国法定最低工资,每小时 £12.21。这份活,过去我们直接叫"暑期打工"。这一次,招聘广告上写的是"实习"。Monks 心里的这笔账,他后来自己讲得很清楚:"反正我毕业以后可能也就在餐厅或者咖啡厅工作,那我不如就投这个,至少简历上能写一句 summer internship。"

这不是一家店的聪明营销。彭博社这篇报道背后是一组硬数据:英国 59% 的雇主去年提供"实习",比 2018 年的 48% 上升;伦敦是 80%。原因不是雇主变热心,是应聘的人比岗位多得多。一位雇佣律师说得直白,这样的招聘紧张下,雇主"可以稍微挑剔一点"。

真正让人心口一沉的,是背后的另一组数字。到 2025 年底,英国 16 到 24 岁的年轻人里,只有一半的人有付酬工作。2026 年三月份,英国全国面向应届毕业生的岗位,一共 10,667 个,比一年前少了 35%;而十年前的峰值,是 55,000 个。上一代人当作理所当然的"第一份工作",正在缩水。

英国就业市场:入门级岗位 vs 实习 (2022 vs 2026,每百万岗位)
30K20K10K0~24K~8K~10K~8K20222026
应届毕业生入门岗位 实习岗位

过去四年,英国面向应届毕业生的入门岗位大幅收缩,而实习岗位保持在相同水平。这正是"服务业岗位被重新贴上「实习」标签"这个现象背后的推力。图中数值取近似,用以呈现趋势方向。

数据来源:Indeed(经由 Bloomberg 2026-08-21 报道)

而这也不只是英国。你在中国看到的"考公热""考研潮";在美国看到的 side hustle 和 gig work 的扩张;在日本、韩国看到的"独立延后",快三十了还留在父母家里的年轻人。这些,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版本。所有进入过工业化后期的经济体,都在同时面对一个新现实:"标准的第一份工作",数量已经比毕业出来的年轻人少得多了。没有哪个国家已经想清楚该怎么办。每个国家都在临时凑答案。

为什么会这样?三件事同时在发生。第一,过去二十年,大学教育在几乎所有主要经济体都在扩张,毕业生的人数上去了,但整个经济能提供的"标准第一份工作"没跟上。第二,AI 正在悄悄接管过去交给初级员工做的"简单但耗时"的活:整理数据、写初稿、跑基础分析、处理常见客服问题。彭博社的报道就直接点了这件事。第三,前两件事叠加的结果,是"资历通胀":想拿到那份缩水的入门岗,你要提交的东西,比十年前的申请者重得多。

如果你二十岁出头,读到这里心里可能更沉了一点。你身边正在发生的,不是你脆弱,也不是你不够拼,是结构变了。两周前我们在这个网站上讲过一位哈佛大三的学生,她对彭博社说:"我看不出「为学习本身而学习」能压过将来的工作机会。"那不是矫情。那是她对自己所在的市场做的一次冷静判断。她没算错。

但这里有一个陷阱,值得停下来看一看。当门变窄的时候,一个本能的反应是"我要在这道窄门前挤得更用力":更多证书、更多实习、更完美的 GPA、更漂亮的简历。哈佛这个夏天试图立规矩去按住的,正是这种本能一路走到底的结局。一群全世界最会考试的孩子,把自己训练得不敢好奇、不敢冒险、不敢学一件"跟将来无关"的东西。往窄门里挤,并不能把窄门挤开。

那另一种路是什么?彭博社在同一篇文章里,悄悄放了一段 LinkedIn 一位职业发展研究员的话。她说,下一个十年真正走出来的人,不会是"传统上资历最漂亮的那一批",而是"能不断学新东西、能适应新变化、能在机会冒头的时候接得住"的那一批。这句话本身不新鲜。新鲜的是,它落在此刻的具体含义:你与其去和别人拼一模一样的简历,不如做那个市场还没学会"贴标签"的人。

把镜头拉到最远的地方看一眼。这不是历史第一次"稳定的入门岗位大规模消失"。工业革命拆掉了几百年的手工业学徒制;战后婴儿潮把六十年代的年轻人挤进了空前的求职竞争;2008 金融危机让整整一代美国大学生的第一份工作推迟了好几年。每一次,当时看起来路都断了;每一次,那一代人里最后走得远的,都不是"押准了当时最热行业"的人,而是一直在学、对某件具体的事情真的有兴趣、不怕重新做新手的那些人。这一点,三百年没变过。它不会因为 AI 而变。

所以,如果今晚合上这一篇之前,你愿意对自己问一个问题,那可以是:"这一年,除了简历上有的那些东西,我为自己长出了什么真正的东西?" 不是给下一份工作看的,是给下一个十年、二十年看的。市场眼里正在变得不重要的,是"有实习经历"这一行。市场眼里正在变得更重要的,是那个能持续学、能在陌生里站住、能在没人告诉你怎么办的时候自己想出下一步的人。那个人,你从今天起就可以开始成为。你不需要有人先给你"实习"这个标题,才算开始。

来自 Maddie Parker · Irina Anghel · Bloomber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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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必先"准备好"

2026年8月16日

一位 84 岁的女士,看过两代年轻人被同一种恐惧困住。这一篇,是把她的一句话,展开成一件你今晚就可以做的事。

Gail Rudnick,84 岁,和她 30 岁的孙女 Kim 一起主持一档播客,叫《Excuse My Grandma》(原谅我奶奶)。她这一辈子,先是被她那一代"三个月认识、四个月结婚"的规矩推着走过,然后近距离看了她孙女那一代,反着来, 迟迟不肯开始:不敢结婚、不敢换工作、不敢做那件"跟本专业没关系但一直很想试"的事。她看得清:两代人被困住的,不是同一件事,却是同一种情绪。是害怕做错。

她给的建议只有一句话,记者把它做成了标题:"不必样样都完美,才能开始。"

你可能听过八百次类似的话。请等一等,先别翻页, 我想请你看一下这句话的机制,而不是当它是又一句励志签名。

"准备好"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。 你以为它是开始之前的状态。它其实是开始之后,你才能拿到的东西。你现在觉得自己"还没准备好"去做一件事,是真的没准备好, 但没准备好这件事本身,是不可能靠"再想想""再看看""再学一点"来解决的。你不做,那份"准备好"就永远不会长出来。你做了,哪怕做得很难看,你会突然发现:原来这件事的下一步,已经在你脚下了。

所以"追求完美"其实不是勤奋,它是穿着西装的拖延。它让你觉得自己在认真对待这件事, 你在做准备、在做研究、在等更好的时机, 但它的净结果,和"什么都没做"一模一样。区别只是,追求完美的这份不做,消耗的能量更大。你在心里养了一件事,它每天都在你的后台占内存。

Rudnick 还讲了一件小事,记者只是顺笔带过,可我们想指出来:她自己是 79 岁那年,才开始做播客的。她一辈子没做过传媒,没做过内容,没做过任何"网红生意"。她 79 岁那一年,和孙女一起坐到麦克风前,开始了。到今天为止,她这份"新事业"已经做了五年。

把这件事放到你身上算一下, 如果你现在是 20 出头,你有大约 60 年时间可以"试、失败、重来"。如果你现在是 30 出头,你有 50 年。这不是安慰;这是数学。"这辈子只能选一次、选对一次"的叙事,是一个从死亡观还很短的旧年代继承下来的错觉。它已经不适合你了。

今晚,我们想请你做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:挑一件你一直"在准备做"、但一直没做的事,拿出它最丑的第一版。 不必写完, 写一段。不必学会, 上一节。不必存够, 存这个月能存的。不必等他回复, 你先发。这个第一版会丑到让你想删掉。请留着它。它是你以后所有更好的版本的地基。

你不必确定。你不必已经很好。你只需要,开始。剩下的,Rudnick 79 岁那年验证过一次,你可以现在就再验证一次。

来自 CNBC Make It, interview with Gail Rudnick (84) & Kim Murstein (3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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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句最诚实的话

2026年8月14日

一个哈佛 19 岁的学生,把这个时代最诚实的一句话交给了记者。这一篇,是写给你的, 尤其是你听懂了她的时候。

这几天有一条新闻,你可能没注意到:哈佛决定,从 2027 秋季开始,每一门本科课,给 A 的人数不能超过班上的 20%(再多加四个人)。翻译成人话就是, 从此哈佛的 A,变难拿了。

这条政策本身跟你可能没什么关系。让我在意的,是彭博社记者去问在校学生怎么想,一位大三的女生, Colleen Meosky,历史+心理专业, 说了一句话:

"我不像大一那时那么爱冒险了。我看不出,「为学习本身而学习」,能压过将来的工作机会。"

你先别急着给她贴标签。她不是不爱学习, 恰恰相反,她是一个考进哈佛的十九岁女生。她也不是没抱负,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什么样的一台机器里,以及这台机器对"跑出车道的人"有多不客气。她只是,把这个时代压在每一个学生心口上的那件事,用一句话讲了出来。

如果这句话让你有点疼,那说明你听懂了。你可能也发现,自己在选课、选专业、选项目的时候,内心那台隐形的秤,早就不再问"这件事我感不感兴趣",而是问"这件事在简历上有没有分"。你可能不记得上一次为了好奇学一件东西,是什么时候了。

这不是你的错。你面前那扇门, McKinsey、Google、藤校研究生院、投行、法学院, 每一扇都在告诉你一件事:少一分,就少一扇门。哈佛的 Dean 亲口说的:"大家都想要 A,因为大家以为 A 能换到麦肯锡和谷歌。可当所有人都是 A 的时候,A 就不再够用了。" 你活在一个不断加码的军备赛里。你的谨慎,是理性的。

但请你也听一下这件事:当一个国家最会读书的一群孩子,开始不敢好奇, 这个国家会失去它未来最重要的一样东西。 你之所以还感到那种细微的隐隐作痛,是因为你身上有那件东西。它没死。它只是被压到了很深的地方。

所以我们不劝你放弃前程。我们只请你做一件小小的事:这个学期,在你已经安排好的所有"有用"的课里面,给自己偷回来一件事, 一本不为任何目的读的书;一节纯粹好奇的旁听课;一个周末做一样"简历上写不下"的东西。不要告诉任何人。你不必解释为什么。你只需要,让那台被你藏起来的、还没死的好奇心,喘一口气。

有一天,你会需要那台机器。不是为了工作,是为了你自己。到那时,你会庆幸,你没有让它在十九岁那年就彻底关机。

来自 Janet Lorin · Samuel A. Church · Bloomber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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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也可以说清楚

2026年7月5日

大人常常把指令包成问句。你也许发现自己也在这样做, 想说"我需要",却说了"随便"。

儿童发展研究者 Siggie Cohen 花了很多年,和五千多个家庭一起工作。她观察到一件事:大人常常把"指令"藏在"问句"里。

反过来看,你可能也在做类似的事:想说"我想要",说了"随便";想说"我很累",说了"没事";想说"帮我一下",说了"你决定吧"。

大人不是不想听你。他们只是不会读心。你越清楚地说出你要什么,他们就越容易帮你, 而不是替你猜、再猜错。

"我想安静一会儿。你能等我十分钟再问我吗?"

"这道题我不是懒,是真的看不懂。你能陪我再走一次吗?"

"我今天不想聊学校的事。我们能聊点别的吗?"

说清楚,不是"不礼貌"。它是最尊重双方的方式, 大人不必猜,你也不必生气。

你会长大,长大以后要跟老板、伴侣、朋友、医生说清楚。这项能力,现在就可以开始练。

从今天开始,试一次:把最想说的那一句,直接说出来。

来自 Siggie Coh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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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必假装

2026年6月1日

给那个总在留意别人脸色的你,这里有七件事,你不必再做。

有人花了二十年研究两百多个孩子,得出一个结论:

情商高的孩子,不是更"懂事"的孩子。他们只是,在大人面前,不需要"装"。

下面这七件事,你不必再做。

· 你不必把感受藏起来,把"我有点累"说出来,比扔东西容易。

· 你不必假装一切都好,出事的时候,可以告诉一个你信任的大人。

· 你不必赢,失望可以哭一会儿,然后回来。

· 你可以注意到别人,这不是多事,是天赋。

· 你可以道歉,也可以被原谅,大家都还在学这件事。

· 你可以提出你需要的:"我想要一个抱抱","我想自己待一会儿",这没什么丢人。

· 你不必为大人表演,他们的心情不是你的责任。

你不必把自己缩起来,变成大人喜欢的样子。

我们看见的,是真的你。就这样,你已经够好。

来自 Reem Raoud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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